凡煙小說

第6章 06 他穿著睡衣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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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6章 06 他穿著睡衣

中午十一點,金鈴的手機收到一條信息。

L:【午飯訂了嗎?】

招財金寶:【O.O】

金鈴看到消息的第一時間是驚訝,手一快把自己的真實反應發了過去。

問她話的是駱聿,本以為經過昨晚的事情後兩人可能會冷淡一段時間,畢竟昨晚駱聿把她送回去後只留下了一句“早點休息”便離開了。

兩人好像互相妥協了又好像沒有,但預料之中的冷戰沒有到來,甚至24小時都沒過去,駱聿就主動給她發來了信息。

金鈴的手指在鍵盤前遲疑了幾秒,還是敲下了真實的答案:【還沒有。】

回完消息目光不受控地瞥向電腦前的便簽紙,上面記錄著她今天的安排。

視線是落在字面上的,但一個字也沒能看進眼裏,她的思緒開起了小差:嗯……中午約了經銷商吃飯,但如果駱聿邀請她共進午餐的話,好像也不是不能推一推。

L:【想吃湘菜嗎?】

招財金寶:【我最近有點上火。】

L:【那粵菜呢?隔壁就有一家,正好順路。】

“順路?他在外面?”金鈴猜測著駱聿的意思。

招財金寶:【跟客戶吃飯?】

L:【嗯,想吃什麽?我讓林特助給你送回去。】

招財金寶:【假公濟私哦。在外面還記著我嗎,我以為你……】

金鈴這句話是有點得了便宜還賣乖的成份在。

L:【我還能真跟你生氣不成。】

L:【我會給他加工資的。】

招財金寶:【O.o】

金鈴盯著手機屏幕翹起了嘴角,這乖還真讓她賣到了,既然如此,就別怪她得寸進尺了。

招財金寶:【那如果我想吃本幫菜,也順路嗎?】

L:【你想吃什麽都順路。】

金鈴最後給他回了個笑臉的表情就收起了手機。希望幫忙送餐的林特助不會嫌她麻煩,不過她也算是在他升職加薪的道路上助了一臂之力,這應當是值得高興的吧?

能在駱聿身邊留了好幾年的特助自然有他的過人之處,他十分上道地沒有自己把餐送上來惹人非議,而是在樓下請了位外賣小哥送餐。

這樣論誰也看不出什麽不妥來,都只當金鈴今日比較奢侈,竟點的是大酒店的外賣。

飽餐了一頓天南地北哪哪都順路的午飯後,金鈴的好心情一直延續到了下午。

臨近下班時分,她還在最後跟客戶確定一些合同上的細節,不出意外今晚這份合同就能簽下來。

所以當趙越匆匆忙忙過來找她的時候,她只好按下不耐對電話那頭的客戶致歉:“不好意思啊琳姐,您稍等我兩分鐘。”

隨即按下了話筒的靜音鍵,轉頭問起趙越:“怎麽了?”

趙越指了指門外的方向:“組長,鴻榮的采購經理過來了。”

金鈴不由地皺起了眉,這人她記得,是她的頂頭上司洪綱洪經理安排給她的,為人尖酸挑剔特別事不說,能帶給她的業績也只是杯水車薪,更別提最後還得給洪綱分一些。所以金鈴特不待見他,但是沒什麽辦法,上司的人脈她還是得給點面子。

“我這會正忙著,你應付應付他。”這兩天趙越跟著她也辦了些實事,金鈴對她還算放心。

趙越接收到指令就先出去招呼客戶了,而金鈴在辦公室內忙到昏天黑地,終於卡在市場部同事下班前拿到了合同。

等她整理好東西走出公司時天已經黑了,金鈴擡手看了眼腕上的手表,時間還來得及,她馬不停蹄地打了輛車趕往客戶的公司。

接下來的談判還算順利,僅花了一個多小時就與客戶達成了合作。眼下已經是晚上的八點四十五分,商務區這邊大多人去樓空,矗立著的一座座高樓裏只偶有幾盞仍在奮戰的明燈。

倒不是她也這麽拼命,只是這個客戶明天就要趕往外地出差一個月,如果合作不在今日就敲定下來,時間戰線一旦延長一切皆是變數,金鈴還是更喜歡盡在掌握之中的感覺。

想到這個月的業績,金鈴倦怠的臉上浮上點點清淺的笑意,耳邊是棲息在夏日樹上的蟬鳴,吵鬧但並不惹人厭煩,耐心聽聽倒還能聽得幾聲趣,站在大廈前仰頭看到的那輪彎月似乎也都比往日更皎潔。

她收拾好心情掏出手機打車,準備回家好好休息一番。

軟件上的網約車應答很快,不到一分鐘就有師傅接了單,車子所在的位置正巧也很近,趕過來只需要兩三分鐘。

金鈴走到路邊等著司機的到來。片刻後手機鈴聲響起,金鈴利落地接起:“師傅?您到了?”

她探出頭去尋馬路上的過往車輛,可是並沒有看到眼熟的車牌號碼。

“組長……”電話那頭傳來的聲音也不是預料中雄厚的男聲,而是一道帶著哭腔,更準確來說是正在啜泣的女聲。

這不是趙越是誰。

“怎麽了?你慢慢說。”金鈴聽到她的哭聲心頭猛然一跳,一股不好的預感湧了上來。

“我闖…禍了……”因著在哭的關系,趙越的聲音有些斷斷續續的,“我…把杜經理…給打了……”

杜經理就是下午她安排趙越去招呼的那個鴻榮采購經理,金鈴的腦子在飛速運轉,這個時間這個點,年輕的女孩、中年猥瑣男、打傷、醫院,這幾個詞串聯在一起,她幾乎是一瞬間就猜到了大致是怎麽回事。

金鈴有些痛苦地按上自己的太陽穴,已經感覺到神經在一突一突地跳了,甚至讓她產生了一種下一秒血管就會突破這層皮膚屏障,破壁而出的錯覺。

偏這時打的車也到了,對著金鈴打了下遠光燈。金鈴第一時間沒反應過來被直直閃了一下。

忍著暴躁的情緒上了車,金鈴瞇了瞇眼睛緩解不適,才忙跟師傅道:“去市二院師傅,我現在改地址。”

師傅透過後視鏡往後瞧了一眼:“美女,市二那邊堵車的啊,跑過去半天出不來。”

“加二十可以嗎?”金鈴咬牙切齒地笑道,果然人生的三大錯覺之一就是——運氣還不錯。

她不由得警惕著抱緊了手裏的提包,人真倒黴起來可是喝涼水都塞牙的。

不知道是不是她的小心起了作用,前往醫院的路上一路平安。

金鈴一下車就狂奔急診,但被醫護人員提醒她找的人已經轉到了樓上的病房。她順著醫院的路引往樓上去,夜晚的住院部安靜,她也不好發出太大動靜,只得順著一間間病房找過去。

終於在走廊盡頭看到形影單只站在病房外的趙越,她快步走上前去。

“沒事吧?”金鈴拉起趙越的手,上下查看她的情況。

“有事。”趙越頭發有些淩亂,眼眶也紅紅的。

“哪受傷了?看醫生沒有?”金鈴急得不行,偏她身上除了眼睛紅了點,別的地方也瞧不出什麽異樣。

趙越吸了吸鼻子,手指指向身後的病房:“頭被我打穿了,已經看過醫生了。”

“……”金鈴忍不住握緊了拳頭,真想扯著趙越的耳朵沖她大喊:我問的是你啊啊啊!

誰關心裏面那個豬頭了!

算了,她重重嘆了口氣。透過病房門口的玻璃往病房裏看了眼,洪綱正在裏面跟傷者交談。

她轉頭面向回趙越:“說說吧,發生了什麽?”

從趙越的講述中金鈴大概了解到了事情的經過:杜經理借著談業務的機會把趙越單獨帶了出去吃飯,趁著四下無人對趙越動起了手腳,不料兔子急了也會咬人,才畢業沒多久涉世未深的趙越情急之下就抄起了桌上的酒瓶,給他來了個爆頭。

這一砸相當精準,砸得姓杜的眼冒金星、額角溢血,當場暈了過去。

再之後的事情就是現在了,金鈴聽得一個頭兩個大,“店裏有監控嗎?”

趙越點了點頭,但隨後又搖了搖頭,“我們在包廂裏,沒有監控。”

“也就是說沒有證據能證明他對你做了些不軌的舉動。”金鈴總結道,這下事情棘手了。

“洪綱有跟你說什麽嗎?”她又問了一句,想盡可能多了解些情況。

趙越:“沒有。”

就在她一籌莫展、還在思索對策之際,身後傳來了一聲熟悉的呼喚:“金鈴。”

一股溫柔而堅定的力量朝她奔襲而來,其間還裹挾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慌張。

金鈴應聲回頭,來人竟是駱聿。只是今天的駱聿有些陌生,他穿著一身成套的綢面睡衣,偏外面又套了件西裝外套,看得出來他想極力維持正經嚴肅的形象,但腳上沒來得及換下的拖鞋又將他暴露了個徹底。

幾步路的功夫,駱聿轉眼就走到了她跟前。

“你被打了?”他語氣急躁地問著,手也伸了過來想要握上她的手腕。

金鈴反應極快地側了側身子躲過,對上趙越的眼神,她果然一臉懵懂地看著他們倆。金鈴裝作自然地看向駱聿,用眼神暗示他:“不是我,是她。”

駱聿不知道是聽到了她的話冷靜下來了還是終於回過神來,他轉而也看向趙越:“人沒事吧?”

駱聿認真起來的時候,哪怕一身不倫不類的搭配也不影響他的氣場,趙越被他一眼盯得低下了頭去,“杜經理有事,我沒事。”

還沒來得及詳問情況,幾人身後的病房門被人打開,洪綱走出來看到駱聿嚇了一跳:“駱總?您怎麽來了?”

他的額間瞬時就掛上幾顆豆大的汗珠,不是,也沒人告訴他這老杜還是駱總的人脈啊?

“駱總,借一步說話吧。”洪綱做了個請的手勢,在駱聿走到一邊後,他之前的滿腔怒火才趁機發洩了出來,他瞪了金鈴一眼,“看看,這就是你帶的人。”

金鈴跟洪綱向來不和,此時此刻他的擠兌對於她來說不痛不癢的。

兩個男人走到一旁去聊了一會,再回來時,駱聿路過金鈴的身邊給她留下了一句:“不用擔心,我來解決。”

音量僅夠他們兩人聽清,金鈴擡頭看去時他已經從洪綱拉開的門裏進了病房,只餘下一個沈穩寬厚的背影。

“走吧,先回去,現在姓杜的見到你可能只會更生氣,明天我再陪你來一趟。”金鈴轉身跟趙越說。

趙越乖乖地跟在她後面,兩人往醫院外面走去。走到樓下時,金鈴去自動售賣機前買了兩瓶水,遞給趙越一瓶,水塞到她手裏的時候才發現她的手還在微微顫抖著。

也是,二十出頭的小姑娘,發生這樣的事不可能不怕。

“沒事了,不用害怕了,相信駱總會處理好的。”金鈴嘆了口氣,不忍心再對她說什麽狠話,“也幸虧這只是個小經理,尚且還好解決,如果換成是什麽杜總,可就未必了。”

趙越聽著她的話,聲音細若蚊蚋地應了聲:“嗯。”

“當然了,這是公話。”金鈴頓了頓,“於私我倒是想誇一句打得好!這種老鱉三就該打!但是趙越,你有沒有想過,今天要是他真的出了點什麽事,或者造成了什麽不可逆的損傷,你現在就沒法好好站在這裏跟我說話了。

沖動之前請三思,你難道想為了這樣的爛人攤上你的人生嗎?還有你的家人朋友呢,如果你真的出了什麽事,他們該多難過?

我們當然是可以反擊的,但萬事還請以保護自己的安全為前提,你可以甩他一個耳光、潑他一臉酒等等出出氣,這種方式最壞的結果也就是丟了份工作。”

“對不起,組長……”趙越的聲音裏又帶上了哽咽。

“你沒有對不起我。今晚回去洗個熱水澡,好好休息吧。”金鈴往前走了幾步,先前在下樓路上打的車已經到了,她拉開車門回頭看向趙越,“對了,明天做好被處罰的心理準備。”

趙越癟了癟嘴:組長好冷漠。

說完金鈴就上了車,趙越低下頭望進車廂裏,與她道別:“組長再見。”

“再什麽見,上來啊,我送你回家,多晚了你自己回去不安全。”金鈴坐在後座的盡頭,怕外面聽不到提高了些音量,聽起來格外中氣十足。

趙越再度癟起了嘴,想到明天可能要被辭退的時候都沒這一刻那麽想哭。

嗚嗚她的金組長真是太好啦!

她麻溜跟上了車,隨著車門閉合,轎車揚長而去。

姍姍來遲的駱聿才從住院部大樓走出來,望向她們離去的汽車尾氣有一剎那的呆滯,低頭時看著手中的三瓶礦泉水無語凝噎……她們是不是忘了什麽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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